第(2/3)页 至于什么原因,林宇从来没有考究过。 身边的船员正忙着用冰铲往渔获上盖碎冰,王大春一边铲冰一边喊:“小宇,别看了!这鱼娇贵得很,赶紧冰起来,晚一秒肉质就差一分!” 林宇没有动,只是静静看着。 他想起***在海图上的批注:渤海刀鱼,冷水团独有,脂丰肉嫩,唯出水易败,需极速锁鲜。 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这种鱼在市场上能卖到天价。 这份鲜美,是用极致的脆弱换来的。 在深海里,它们是成群结队的银色利刃,在洋流里穿梭自如;可一旦离开那片冰冷的水域,连呼吸都成了奢望。 “船长,这尾鱼要不要扔回渔获里?”一名年轻船员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个标着“样品”的冰盒。 林宇回过神,摇了摇头:“不用,把它放进样品盒里,单独冷藏。” 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这是我们第一网里最大的一尾刀鱼,留着做个纪念,也让岸上的乡亲们看看,咱们渤海外海的刀鱼,到底长什么样。” 船员应声照做,小心翼翼地将那尾已经停止呼吸的刀鱼放进冰盒,铺满碎冰,锁好盖子。 林宇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冰屑,目光扫过整个甲板。 此刻,甲板上已经堆起了三座银色的小山,成千上万尾渤海刀鱼躺在冰面上,虽然都已失去了生命,但那密密麻麻的银鳞,依旧在灯光下泛着璀璨的光芒。 高眼鲽被压在刀鱼堆的底层,褐色的斑纹与银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;几条条纹斑竹鲨被船员们用绳子轻轻拴住,放在一旁的大水箱里,它们是少数能离水存活一段时间的鱼种,此刻正安静地摆动着尾鳍,眼神温顺。 “各船注意!” 林宇拿起对讲机,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底气,“第一网渔获立刻转运至冷藏舱,按鱼种分类存放,刀鱼单独入舱,温度降至零下二十度!十分钟后,第二网准备下网!” “明白!”对讲机里传来整齐划一的回应。 林宇望着船员们忙碌的身影,又低头看了看那个装着样品的冰盒。 那尾渤海刀鱼的样子,已经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。 从深海里的凌厉锋芒,到甲板上的静默安躺,它的一生或许短暂,却用最极致的鲜美,证明了自己的价值。 而他们这一趟远洋,不也是如此吗? 等船员将鱼获分拣完毕之后。 第二网的绞盘刚发出沉重的转动声,渔网正借着洋流的推力,在水下缓缓铺开,将成片的高眼鲽与刀鱼群往网口聚拢。 甲板上的船员们正按着分工,紧盯着绳索的张力,突然,瞭望员一声急促的大喊划破了忙碌的节奏:“船长!左舷方向!水里有人!” 林宇正盯着声呐屏幕确认鱼群动向,闻言猛地起身,抓起望远镜冲向船舷。 顺着瞭望员手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左前方不足五十米的海面上,一个黑色的身影正随着波浪起伏,时而被浪头淹没,时而又无力地浮出水面,显然已经失去了自主挣扎的力气。 “停网!立刻停网!”林宇对着对讲机厉声下令,“一号船减速,二号、三号船保持警戒,四号船绕到后方接应!” 正在运转的绞盘瞬间停住,渔网悬在水下,船员们纷纷围到船舷边,看着那个在风浪里飘摇的身影,神色紧张。 王大春攥着刚放下的冰铲,凑到林宇身边,压低声音问:“小宇,大海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,哪来的人?看着不像咱这边的,要不要救?万一……” 他话没说完,林宇已经放下望远镜,目光沉凝。 方才那一眼,他看得真切。 那人穿着一身破损的深色工装,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,露出的侧脸轮廓分明,是典型的亚洲人面孔,但肤色与眉眼间的轮廓,却绝不是中国人。 公海之上,人心难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