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京华路远-《燕云新章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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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凭借路引在驿站歇脚,与往来的低级官吏、商人、驿卒攀谈,收集各种零碎的信息:朝廷对北伐败将的最终处置似乎还在争论;辽国那边,耶律休哥受赏,但辽主似乎更倾向于巩固新占之地,暂无大举南侵迹象;江南的粮赋正通过漕运艰难北调;京城中,关于明年是继续用兵还是暂且休养的争论甚嚣尘上……

    这些信息拼凑起来,让赵机对此时的宋王朝有了更立体、更现实的认识:一个刚刚经历惨败、但根基未损、正在痛苦反思和艰难恢复中的新兴帝国。机遇与危机并存。

    这一日,他行至雄州(今河北雄县)地界,天色将晚。雄州是宋辽边境重要榷场(互市市场)所在,虽经战火,恢复较快,市面比沿途其他地方热闹不少。赵机寻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脚店住下,打算明日去榷场附近看看。

    晚饭是简单的汤饼,赵机正在房中就着油灯翻阅笔记,忽听得楼下传来一阵喧哗,夹杂着马蹄声和略显跋扈的呼喝。

    “掌柜的!上好房间两间,热水热饭速速备来!”

    “军爷……军爷息怒,小店上房只剩一间了,您看……”

    “一间?爷们儿赶路辛苦,一间怎么够?让里面的人挪挪!少不了你的房钱!”

    赵机皱了皱眉,听声音像是军汉,而且是有些品级的,行事颇为霸道。他不想惹麻烦,但也不愿平白受气,便继续低头看笔记,只盼店家能妥善解决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,楼梯咚咚作响,似乎有人上来了。接着,他房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。

    赵机起身开门,只见门外站着一名店伙,满脸为难,他身后是一名穿着皮甲、未戴头盔的年轻军汉,约莫二十出头,肤色微黑,眉眼英气,但脸上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惫和不耐。军汉身后还跟着一名亲兵模样的汉子。

    “这位客官,”店伙搓着手,“实在对不住,这位军爷急着赶路投宿,小店实在没空房了,您看……您这间房还算宽敞,能否……能否与这位军爷挤一挤?房钱小店给您减半……”

    那军汉目光扫过赵机身上半旧的吏员袍服和简单的行李,眉头微挑,语气略缓,但仍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:“某家赶路去汴京公干,需早些歇息。你若识趣,让出房间,某家补偿你些银钱,另寻住处去吧。”

    赵机心中不悦,但不愿与军人冲突,尤其对方可能真有公务在身。他略一思索,平静道:“军爷既有公务,在下本应相让。只是此刻天色已晚,雄州城内客栈怕也难寻空房。这房间确有两张床铺,军爷若不嫌弃,不如将就一晚?房钱不必减半,按原价即可。”他既不让步,也给了对方台阶。

    那军汉闻言,重新打量了赵机几眼,似乎没想到这小吏如此镇定且通情达理。他脸上不耐之色稍减,点了点头:“也罢。出门在外,行个方便。某家姓李,单名一个锐字,在定州军前效力。你如何称呼?”

    “在下赵机,自涿州来,往汴京公干。”赵机侧身让开,“李军爷请进。”

    李锐对亲兵吩咐了几句,亲兵自去安顿马匹。他走进房间,卸下随身佩刀,打量了一下房间,还算满意。两人互通了姓名来历,气氛稍微缓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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