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所有的味道在口腔里爆炸开来。 一股热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,瞬间驱散了积累了十几年的寒气。 孙敬渊吃得狼吞虎咽,完全没有了学者该有的斯文。 眼泪顺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颊,大颗大颗地砸进碗里,混着汤汁,一起被他喝了下去。 那不是委屈的泪,也不是难过的泪。 那是一个被世界遗忘了太久的人,重新感受到“人”的温暖时,最本能的反应。 一碗面,很快就见了底。 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。 孙敬渊放下碗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 那口气,仿佛吐出了这十年来所有的委屈和不甘。 他抬起头,重新看向苏曼。 那双浑浊的眼睛,在这一刻,竟然变得清亮了许多。 “姑娘。” 他开口了,声音虽然依旧沙哑,但不再那么干涩。 “我老头子烂命一条,身无长物。” “你费这么大劲,给我送这碗断头饭。” 他看着碗里那两个完整的荷包蛋。 “说吧,想要我替你办什么事?” 他很清楚,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。 这碗面,是他这十年来吃过最好的一顿,也可能是最后一顿。 能让他死前做个饱死鬼,已经是天大的恩情。 苏曼没有急着回答。 她又从布包里拿出另一个小瓦罐,给他续了一碗热汤。 “孙老,这不是断头饭。” 苏曼看着他,眼神清澈而真诚。 “这是请神茶。” “我来,不是想让您替我办事。” “我是想请您……出山。” 孙敬渊愣住了,他端着热汤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。 “出山?”他自嘲地笑了笑,那笑声里充满了苦涩,“姑娘,你看看我这样子,还出什么山?我就是个被扫进历史垃圾堆里的老废物,现在能苟延残喘地活着,就已经是老天爷开眼了。” “在我眼里,您不是废物。”苏曼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。 她直视着孙敬渊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 “您是这个国家最顶尖的经济学家,是能运筹帷幄、决胜千里的帅才。” “现在这个时代,正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。” “而您,不应该被埋没在这小小的牛棚里。” 孙敬渊沉默了。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姑娘。 她的眼睛里没有同情,没有怜悯。 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信任和尊重。 这种眼神,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过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