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转天清晨五点半,天还没完全亮。 中央银行后院的空地上,三十个兵站成三排。每人背上背着二十公斤的沙袋,肩上挎着汤姆逊冲锋枪,腰里挂着四颗手雷。 “都听好了!”我站在他们面前,声音在晨雾里传开,“今天上午的训练科目:负重急行军十公里。路线:从驻地出发,绕城一周,从东门进,西门出,回到这里。限时两小时。” 队伍里一阵轻微的骚动。有人咽口水,有人偷偷调整背包带。 “现在开始!” 我一声令下,三十个人冲了出去。 起初还好,队伍保持着基本队形。但跑出两公里后,开始有人掉队。五公里时,一个兵摔倒了,沙袋压在背上,半天没爬起来。 “参谋长……”田超超在旁边低声说,“是不是太重了?他们都是工兵,没经过这种训练……” “我知道。”我盯着那个摔倒的兵,“但日军不会因为他们没训练过就手下留情。扶他起来,继续。” 田超超跑过去把人拉起来。那兵脸色煞白,喘得跟风箱似的。 七公里时,又倒了两个。其中一个直接吐了,吐出来的都是清水——早上没吃啥东西。 “参谋长,再跑下去要出事的……” 我看着表:一小时四十分钟。还剩三公里。 “让他们走完。”我声音发硬,“走也要走完。战场上,跑不动就是死。” 八公里。九公里。十公里。 最后五百米,队伍完全是拖着的。三十个人,有七个是被战友架着回来的。到终点时,所有人都瘫在地上,大口喘气,汗把军装浸得透湿。 我看着他们,心里明白——太急了。这些工兵原本的任务是挖战壕、架浮桥,现在突然要当突击队,身体和意志都还没准备好。 但时间呢?时间会等我们吗? “休息二十分钟。”我说,“喝水,不准躺下,慢走活动。” 二十分钟后,靶场。 五十米外竖着十个木靶,上面画着粗略的人形。 “射击科目:卧姿、跪姿、立姿,各十发子弹。要求:命中靶身即可。开始!” 枪声零零落落地响起来。 我拿起望远镜观察弹着点。第一轮卧姿射击,三十个人,三百发子弹,命中靶子的不到一半。最离谱的一个兵,十发子弹全打到靶子旁边的土堆上。 跪姿更惨。有人端枪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,子弹飞得不知道去哪儿。 立姿……算了,操他奶奶的个腿的,简直就没法看。 “停!”我吼了一声。 枪声停了。三十个人站成一排,低着头,不敢看我。 我走到靶子前,一个一个看过去。有的靶子上只有两三个弹孔,有的干脆是白的。 走回队伍前,我的脸色肯定很难看。因为我看见站在排头的陈启明——他现在也是突击队员——脸色都白了。 “你们知道,”我开口,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一支汤姆逊冲锋枪,理论射速每分钟六百发。一个三十发弹匣,扣住扳机三秒钟就打光。” “刚才,你们每个人打了三十发子弹。按这个命中率,三秒钟,你们能打死几个鬼子?” 没人说话。 “回答我!” “一……一个……”队伍里有人小声说。 “一个?”我冷笑,“高估了!照你们这个打法,三十发子弹全打光,能擦破鬼子一层皮就不错了!” 我走到第一个靶子前,指着上面的两个弹孔:“这个靶子,距离五十米,不动,没有还击,没有干扰。十发子弹,中两发。战场上,五十米外有个鬼子朝你冲过来,边冲边开枪,你能打中吗?” “不能……”队伍里响起小声的回答。 “大点声!” “不能!” “好,知道自己不能。”我走回队伍前,“现在告诉我,怎么办?” 还是没人说话。 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里的火气。我知道,这不能全怪他们。原主的记忆告诉我,这个时代的中国军队,很多兵入伍前就是农民,训练严重不足,子弹更是金贵,很多人当兵几年都没打过几次实弹。 但现在,我们有子弹了。英军那批美援里,光是.45口径的汤姆逊子弹就有几万发。 “听好了,”我声音放缓了些,“我知道你们以前没这么练过。我也知道,突然让你们从工兵变成突击队,不容易。” “但仗马上要打了。鬼子不会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,子弹也不会因为你没练过就往旁边飞。” “从现在开始,我亲自教你们。教你们怎么握枪,怎么瞄准,怎么呼吸,怎么在跑动中射击。但有一条——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