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隔着满厅的狼藉,隔着那些尖叫着往后退的人群,隔着碎了一地的佛珠和茶渍。 他坐在轮椅上,没有动。 也没有拦她。 他从来不在她想做对的事的时候拦她。 倾倾收回目光。 低头,看了看自己的手。 很小,五根短短的手指头,指甲盖还是淡粉色的。 她又抬头,看了看鲁氏喉咙里那团快要破体而出的、挣扎着的、青灰色的东西。 对萧瑾慕说:“倾倾能帮它。” 然后她从椅子上跳了下来。 小短腿迈开。 一步一步。 穿过满地狼藉的杯盘碎屑,穿过崩散一地的沉香木珠,穿过那些尖叫着往后退、恨不能离鲁氏再远三尺的人群。 没有人敢拦她。 所有人都在后退。 只有她,在往前走。 她走到鲁氏面前。 那个鸡蛋大的鼓包,此刻已经顶到喉咙最薄的那层皮。 再一息,就要炸开。 她不怕。因为她知道它在求救。 倾倾踮起脚。 够不着。 她皱起眉头,左右看看,从旁边拖过一只翻倒的绣墩。 爬上去。 站稳。 然后她伸出手。 轻轻按在鲁氏的喉咙上。 隔着那层即将撕裂的皮肤。 将那团濒死的、疯狂挣扎的妖丹残渣从鲁氏的喉间,缓缓地、温驯地、被一缕极淡的莹白光芒牵引着, 落入倾倾的掌心。 鲁氏的身体往后仰去。 她还有呼吸。 她没有死。 那枚残丹安静地躺在倾倾手心里。 不再挣扎,不再蠕动。 它像终于可以休息了。 然后化为灰烬从她指缝簌簌飘落。 倾倾望向那个坐在轮椅上、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原位的少年。 “萧瑾慕。”她说。 “她以后不会难受了。” 水蓝色的裙摆荡开,银线绣的小狐狸在烛火下一闪一闪。 她跑到他面前。 问:“萧瑾慕,我刚才厉害吗?” “厉害。” “那明天有肉包子吗?” “有。” “好耶!” 她把自己的手塞进他掌心。 那只手还有点凉,指缝里还沾着没拍干净的灰。 萧瑾慕低头。 慢慢把她每一根手指头,都擦干净。 —— 倾倾不知道。 七日前,萧瑾慕命人取走了主母院中所有新配的安神养荣丸。 那时她还在为明天能不能多吃一块桂花糕发愁。 现在她只知道,明天会有肉包子。 —— 荣青垂首立在门边。 他记得那一步棋。 此刻才知,落在这里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