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台湾的“苦”与“真”二-《开局复兴港娱,内娱急了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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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——虽然已经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——仿佛还能看见李翘,在东京街头奔跑的身影。

    经理轻声问:“各位伯伯,电影放完了。”

    坐在第一排的陈伯伯,慢慢站起身,转了个个。

    对他敬了个军礼。

    ——不是标准的军礼,手在抖,关节因风湿变形。

    但眼神庄重,如三十年前在升旗典礼上。

    然后一个接一个,所有老兵都起身敬礼。

    铁皮屋里住了三十年、被年轻人笑说“老顽固”的这群人,此刻站成一片沉默的森林。

    经理眼泪唰地流下来,赶忙深深鞠躬回礼。

    后来他在采访中说:“他们敬的不是我,敬的是‘被记住’。二十世纪中国人的苦,人人皆见,无人可诉。今天这部电影说:我看见了,我记住了——这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高雄港,渔船码头。

    阿雄从戏院回来后,在码头转播电影。

    十几个渔工围着听他讲,海风吹得他们皮肤,皴裂如老树皮。

    “那个李翘啊,跟我们一样啦!也是离乡背井做工。她在东京吃云吞面,我们在渔船吃冷便当。她哭,我们也哭过啦——第一次出海想家,躲在船舱哭,怕被笑,把脸埋进臭棉被里。”

    有人问:“那最后呢?最后她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阿雄想了想,说了一句渔工们会记一辈子的话。

    “最后她继续活啊。吃完面,洗碗,睡觉,第二天继续上班。太阳照样升起,渔船照样出海——老天爷才不管你哭没哭过。”

    码头沉默,只有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。

    然后一个老渔工说:“对啦。不然还能怎样?日子总要过啦。”

    那天收工后,几个渔工破例没喝酒,去了岸上面摊。

    阿雄点了三碗面:

    一碗阳春面清汤寡水,一碗榨菜肉丝面内容丰富,第三碗是猪脚面线。

    “阳春面给昨天的我,”

    阿雄把第一碗,推到桌边空位,“肉丝面给明天的我。”

    第二碗放在自己面前,“中间这碗猪脚面线——”

    他看向老渔工,“给现在的我们,补补身子,继续熬。”

    面摊老板听懂了。

    这个平时锱铢必较的潮州人,默默多切了一盘卤蛋、一碟花生米。

    端上桌时说了句:“吃饱才有力气继续啦。你们……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“辛苦什么!”

    阿雄大笑,笑声却有点哑,“全台湾谁不辛苦?”

    他们吃面,呼噜呼噜,声音很响。

    吃得额头冒汗,吃得眼泪掉进汤里也不顾。

    吃完,阿雄掏出皱巴巴的钞票付账。

    ——三碗面钱,加一盘卤蛋,正好是他今天工钱的三分之一。

    走出面摊时,夜空有星。

    阿雄突然说:“其实我骗了你们。”

    众人看他。

    “我根本不是广东人。”

    阿雄望着海的方向,“我福建泉州人,民国三十八年,跟阿爸来台湾。阿妈和妹妹没赶上船……后来听说,阿妈在码头等了七天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。

    “李翘在东京等黎小军,我阿妈在泉州等我阿爸。都是等,都等不到。”

    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许久,老渔工拍拍他的肩:“走了,明天四点出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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